六个案例看“新排非”之“重复性供述” 中国司法案例研究中心

第一篇：六个案例看“新排非”之“重复性供述” 中国司法案例研究中心

六个案例看“新排非”之“重复性供述” 中国司法案例研究中

心

导读

2017年6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公布了《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从实体和程序两个方面对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进行了严格规范。该规则的实施，对于推进以审判为中心的诉讼制度改革，完善针对侦查行为合法性的司法审查制度，均有着积极的作用与价值。

《规定》初步确立了重复性供述的排除规则。所谓“重复性供述”，又被称为“重复自白”，是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做出有罪供述之后，再次做出了与前述供述相同的有罪供述。在我国司法实践中，假如侦查人员通过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手段获取了有罪供述，随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再次就同一事实所做的有罪供述，究竟能否具有证据能力？这成为一个存在极大争议的问题。为解决这一问题，《规定》首先确立了重复性供述排除的条件，要求作为排除重复性供述的前提，侦查人员一开始采取的非法取证行为只能是刑讯逼供行为，而不能是其他非法取证行为。不仅如此，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后来做出的重复性供述必须与前面的刑讯逼供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但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做出重复性供述的情况是非常复杂的，对这类重复性供述假如采取一律排除的处理方式，也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立法意图。为限制司法人员的自由裁量权，《规定》确立了重复性供述排除的例外规则。一是在侦查期间，侦查机关因为侦查人员采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而将其予以更换后，进行再次讯问的；二是在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和审判期间，检察人员、审判人员进行讯问的。在上述两种情况下，讯问人员告知诉讼权利以及认罪后果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仍然做出有罪供述的，该供述就不再被列入排除规则的适用对象。

本期梳理6则案例供交流学习，欢迎文末留言讨论。

2017年6月出台的《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我国刑事诉讼规则上的一大进步，进一步明确了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方式、申请时间、审查阶段、排除规范、排除范围等基本内容，很大程度上提升了非法证据排除的可操作性，为非法证据排除的司法实务与理论研讨指引了方向。1方政、林某仪贪污、受贿、违法发放贷款案裁判摘要

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理由是非合法羁押场所、非法拘禁、重复性供述等。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侦查机关对犯罪嫌疑人立案前后是否应当采取强制措施没有明确规定，本案中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以涉嫌贪污、受贿立案时尚处于纪委“双规”期间，侦查机关未对被告人即时采取强制措施并未违法。同时被告人的入所体检表、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未显示被告人方政在侦查期间遭受不人道的对待。因此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应当排除侦查机关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4日在市廉政教育中心对被告人所作27份笔录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何昌伟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案裁判摘要

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原审判决采信被告人7月2日的有罪供述系案件移送检察院后取得，程序违法，该供述笔录系在受刑讯逼供影响下作出的重复性供述，与录音录像不完全相符，依法应当予以排除；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所做的有罪供述取得程序违法，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因上诉人之前供述笔录或存在瑕疵，或原公诉机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取得合法性，故而不予采用，但未确定上诉人受到过刑讯逼供；

7月2日供述内容有录音录像为证，虽笔录内容与录音录像不完全相符，但基本内容一致，且录音录像反映的内容更全面，被告人在讯问中关于“我哥坑了老了人了，总共就一二百多万，你要一百多万，干啥啊，你要那么多钱，不怪出事的”，“那个车一共三十万，赃车退不行吗，手里实在没有那么多钱”，上述供述内容及供述过程体现了上诉人供述的自愿性和真实性；侦查机关在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为完善证据行使补充侦查取证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采信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程序的该份供述笔录并无不当。3李定军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案裁判摘要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出台的《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做出供述，之后被告人受该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做出的与该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应当一并排除，但下列情形除外：

（二）审查逮捕、审查起诉和审判期间，检察人员、审判人员讯问时告知诉讼权利和认罪的法律后果，犯罪嫌疑人自愿供述的。经查，被告人在检察院批准逮捕阶段和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是在检察人员告知诉讼权利和认罪的法律后果之后作出的。该两次供述毫无疑问完全合法，且与通话记录，查获的毒品，银行打款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供述内容的真实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与其它证据确实无疑地证明犯罪事实。一审未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对有关证据资料进行调查，并将有关供述全部予以排除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4金伟法受贿案裁判摘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及证人在纪委调查阶段受到长时间疲劳审讯及威胁、恐吓，其二人在侦查阶段所做的供述及证言与纪委阶段违法取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属于重复性供述。根据两高三部颁布《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予以排除。

法院经审理认为，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重复性供述是指采用刑讯逼供方法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出供述，之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受该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做出的与该供述相同的供述。这其中无论是“采取刑讯逼供方法产生的供述”还是之后“受刑讯逼供行为影响产生的供述”均应产生于侦查阶段。本案侦查机关在收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过程中，并无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故不存在重复性供述需要排除。且在侦查阶段侦查人员开始讯问时，告知了诉讼权利与义务，包括做有罪的供述及无罪的辩解。从同步录音录像反映，被告人在开始翻供时，侦查人员讯问其纪委是否对其刑讯逼供，被告人回答“没有，是我自己不理智，说了一些虚假的供述”。辩护人提出纪委疲劳调查及威胁、恐吓与侦查阶段供述取得存在因果关系，要求排除被告人的供述与毛某证言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李晓薇、赵古月、王建平、陆喜春诈骗案裁判摘要

辩护人提出，其所做有罪供述系侦查人员刑讯逼供取得，其后续供述系在该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作出，且在检察机关所做供述未告知认罪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人庭前所做有罪供述均应予以排除的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① 上诉人对其刑讯逼供的线索材料，检察员提请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并出示了证明取证合法性的相关材料。出庭的侦查人员对辩护人提供的试听资料中反映的对被告人威胁、辱骂和刑讯逼供的侦查人员均否认系其本人，但对该材料反映的刑讯逼供情况无法说明，故该录音来源虽未查明，但录音内容确系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进行讯问的过程，能够体现出侦查人员采用刑讯逼供手段取得的供述，故对相应供述应予排除。

② 同年供述系被告人受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作出的与前次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应当一并排除；其后供述系侦查机关更换了侦查人员后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取得，但没有证据表明讯问时公安机关向时告知了诉讼权利和认罪的法律后果，亦应予以排除。

③ 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申请排除的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检察员出示的证据材料表明该次讯问前检察人员均告知了诉讼权利义务，被告人亦自愿作出有罪供述，不属于受侦查人员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作出的重复性供述，该份供述不应予以排除，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6叶跃龙猥亵儿童案裁判摘要

二审中，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进行第一次讯问时存在刑讯逼供，有二审出庭检察员提取的看守所入所健康登记表为证，故应认定为非法证据并予以排除。此后，上诉人叶跃龙受刑讯逼供行为的影响而在公安阶段作出与第一次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也应一并排除。

在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因上诉人的辩护人申请了非法证据排除，本院组织检察员和上诉人的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在庭前会议中，检察员和上诉人的辩护人就是否采信上诉人在派出所的第一次供述达成一致意见，因上诉人的入所体检表中载明其体表有伤，且侦查机关所作出的上诉人为何体表有伤的说明并不令人信服，故建议法庭不采用该份证据；然而对上诉人叶跃龙的其余供述是否属于非法证据并予以排除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在本案开庭期间，检察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及有上诉人签名的回执和供述等证据，该组证据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但辩解其是担心翻供后会再次被抓，故所作的供述是违心的。其辩护人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侦查阶段的其余供述和检察阶段的二次供述是在上诉人受到公安机关之前的刑讯逼供以后，在一审侦查阶段和检察机关没有告知上诉人认罪的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所作，依法亦应予排除。

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公安侦查阶段共有四次有罪供述，在检察阶段有二次有罪供述。

因上诉人在公安阶段的第一次供述，公安人员在取证时可能存在取证程序不合法情形，故本院不予采用。而第二次笔录中有第一次笔录中的侦查人员出现，亦属于取证不合法情形的延续，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该二份笔录（前二次讯问）予以排除的申请，本院予以采纳。侦查人员对上诉人的后二次审讯笔录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合法取证情形，应作为证据予以认定。

上诉人在检察阶段的二次有罪供述，检察人员在对其第一次审讯时已将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送达上诉人，二次审讯均符合法律规定，但因在一审庭审中公诉人只出示了检察阶段的第二次审讯笔录，故本院对一审检察阶段的第二次审讯笔录作为证据予以认定。

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对侦查阶段的后二次有罪供述和检察阶段的第二次审讯笔录以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顾问单位：河 南 天 欣 律 师 事 务 所 顾问单位：河 南 正 臻 律 师 事 务 所 推 送 要 旨

1、最高人民法院和各高级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中具有典型意义的实体性与程序性裁判规则

2、最高人民法院和各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和参考性案例

3、中外具有典型性和新颖性的裁判案例

4、中外判例或案例研究的理论与实践

5、中心主办或成员参加的研讨会以及实践调查信息 策划：张嘉军编辑：游大宇审核：付翔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