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广商会株式会社诉姚仁均等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案

第一篇：湖广商会株式会社诉姚仁均等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案

湖广商会株式会社诉姚仁均等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案

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08)沪一中民五(商)初字第181号

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

法定代表人田渊宁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爱民，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乐元，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仁均。

被告上海市奉贤劳防用品厂。

法定代表人周吉华，该厂厂长。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卫国，上海翁卫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奉贤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马天龙，该联合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沈国英，上海沈国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唐桂华，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诉被告姚仁均、上海市奉贤劳防用品厂（以下简称“劳防用品厂”）、上海奉贤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以下简称“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第三人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惠公司”）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8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08年9月11日、200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田渊宁人、委托代理人王爱民、李乐元，被告姚仁均及劳防用品厂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卫国，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委托代理人沈国英，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唐桂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1987年原告与被告劳防用品厂共同投资设立本案第三人宁惠公司。被告姚仁均受被告劳防用品厂的委派，担任宁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董事。2006年9月12日，宁惠公司中外方股东召开董事会，作出对宁惠公司进行注销清算的决议，并于同年10月18日成立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在包括股东代表、被告姚仁均及清算委员会成员签字确认的《第一次清算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涉及目前宁惠公司的土地及厂房，需要中方及外方股东再次开会明确操作方案，同时对宁惠公司公章的使用也作了规定。

宁惠公司成立之初的公司经营地位于上海市沪杭公路197号，2001年迁至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该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制土地，案外人上海市多棱金属制品厂和上海多棱建筑装潢安装处拥有该地块的房地产权。经其查明，宁惠公司于2007年1月通过有偿受让取得了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房地产权。然而，身为宁惠公司董事长的被告姚仁均，无视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通过的工作规程，违反作为公司高管应尽的忠实义务，利用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擅自以宁惠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恶意以人民币150万元的超低价，将宁惠公司依法取得的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十余亩土地和房产转让给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并以宁惠公司的名义协助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办理了过户手续。

据此，原告认为，在公司清算期间，在明确由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控制公司印章使用期间，被告姚仁均未经董事会和相关合法程序，在未征求原告的意见，甚至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与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签订买卖合同，擅自以非正常价格买卖宁惠公司房地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宁惠公司的合法权利，使宁惠公司遭受了巨额的财产损失。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是曾以委派书的形式将被告姚仁均委派至宁惠公司的委派方，也是被告劳防用品厂的股东。其恶意指使姚仁均低价出售宁惠公司的房地产，其主观上有侵占宁惠公司财产的故意，客观上已经严重侵害了宁惠公司的资产。而被告劳防用品厂作为姚仁均代表的中方股东，在明知己方的代表人存在损害宁惠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而采取默认态度，其主观上存有过错，此亦是导致宁惠公司合法权益严重受损的原因。

2008年5月1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发出了《关于请求对上海奉贤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上海和安皮制品有限公司和姚仁均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函》，要求清算委员会对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相关行为人提起民事诉讼。然而，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自收到原告的请求函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

1、三被告共同赔偿因侵害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财产权益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0元，并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姚仁均、劳防用品厂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姚仁均并无利用在公司中担任职务的便利条件实施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行为，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主张500万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派生诉讼只适用于正常运营期间的公司，但本案诉讼发生在第三人宁惠公司清算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

2、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不存在侵权事实。2001年左右，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向上海市多棱金属制品厂、上海多棱建造装潢安装处购得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厂房，并无偿提供给宁惠公司搬迁使用。由于土地为租用，故宁惠公司向土管部门提出购置土地使用权申请，于2006年10月获得购置土地使用权的指标。此时，宁惠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决定放弃购买该指标，由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出资购买，故被告不存在违背宁惠公司意志的恶意行为。

3、原告不存在损害结果。宁惠公司搬迁至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为其购置的位于轿行工业区58号的厂房内生产经营，只缴纳土地使用费，不缴纳房屋使用费，分明是获利而非损失。后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自己出资获得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土地使用权，同样没有损害宁惠公司的任何经济利益。

第三人宁惠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1、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合法。原告在提起股东派生诉讼之前，应当向公司董事会或监事会提出书面申请，本案中原告并未实施该前置程序。

2、三被告并未损害原告的利益。在清算阶段，宁惠公司的中外方股东均没有购买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土地使用权的意向，故由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出资购买，宁惠公司并未出资，因此并不存在利益受损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1987年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与被告劳防用品厂共同投资成立了第三人宁惠公司。被告姚仁均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董事。2006年9月12日，宁惠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决定依法对公司进行提前清算，并分别于2006年10月18日和12月19日召开了清算组会议。其中2006年10月18日的《第一次清算组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自清算组成立后原宁惠公司的公章必须用于原正常经营业务之用，并且做好用章登记，在业务之外其他需要使用公章的，须经过清算组多数成员同意。第七条规定：涉及目前宁惠公司的土地及厂房，需要中方及外方股东再次开会明确操作方案。2006年12月19日的《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2006年年底，清算委员会接管宁惠公司的公章及公司的各类账本。2006年10月30日，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提交《关于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清算的请示》，2006年12月7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作出《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关于提前终止“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同意宁惠公司提前终止，进入清算程序。另查明，2008年5月15日，宁惠公司将宁惠公司公章一枚移交给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

2001年左右江海镇农工商联合社购置了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上海市多棱金属制品厂的1881.06平方米的厂房和上海多棱建筑装潢安装处的1593.64平方米的厂房，转让价为人民币210万元。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不变，租赁使用，当时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并由江海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陆续分四次支付了厂房转让款共计人民币210万元。后宁惠公司迁入并一直使用该厂房。2006年10月25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批准“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投资主体变更基建项目有偿使用土地的批复》，宁惠公司由此获得购买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面积为637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指标。随后宁惠公司分别与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奉贤区征地事务管理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海市奉贤区房屋土地管理局批租征地等承包合同》、《征地费包干协议》，并由西渡镇农工商联合社支付了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65,776元，合同前期费人民币1,268,824元，包干费人民币136,426元。2007年初宁惠公司与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其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房地产，其中房屋建造面积3474.7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6376平方米，转让的价款为人民币150万元。后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获得相应的房地产权证。庭审中，宁惠公司与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承认，转让款15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

另查明，2002年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准奉贤区镇级行政区划调整方案，撤销南桥镇、江海镇建制，建立新的南桥镇。为此，江海镇农工商联合社和江海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更名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和南桥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为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同一主体的两个集体资产管理部门，行使该镇所有集体资产管理和处置的职能。2003年11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作出《关于奉贤区调整镇级行政区划及建立新的政权机关若干问题的决定》，决定撤销南桥镇、西渡镇建制，建立新的南桥镇。为此，西渡镇农工商联合社更名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

2008年5月1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发出《关于请求对上海奉贤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上海和安皮制品有限公司和姚仁均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函》，认为宁惠公司的诸多合法财产权益遭到损害，要求清算委员会对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相关行为人提起民事诉讼。2008年5月16日，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复函，称将对此进行调查，并视调查情况再作处理意见。因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收到原告的请求函后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致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的函、复函、董事会决议、清算委员会会议纪要、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地产登记信息；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提交的情况说明、沪奉府批[2004]30号，企业单位统一收据、支票存根、对帐单，奉贤区南桥镇人民政府证明、沪府[2002]36号，董事会决议、南府请[2006]205号、沪奉府项批[2006]27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据、银行本票申请书存根、事业单位统一收据、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收据、支票存根、对帐单，沪奉令[2003]23号，沪奉府土[2006]字第217号、沪房地奉[2006]出让合同第155号、批租征地等承包合同、征地费包干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第三人宁惠公司提交的复函、公章移交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此外，原告还提交了租房协议、工商信息、上海一中院应诉通知书、请求行使知情权的函、致日本国驻上海总领事馆的报告、致上海市政府相关外事部门的报告、公安接警记录等证据；被告姚仁均提交了韦黎明、周吉华的证人证言；被告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还提交了上海市多棱金属制品厂营业执照、上海多棱建筑装潢安装处营业执照、土地使用协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分会裁决书等证据；第三人宁惠公司提交了办公室行政档案移交清单、财务帐移交清单、清算财产初次分配的报告等证据。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或者与本案争议无事实上的关联性，或者与当事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或者真实性难以认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董事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因侵权行为地在上海市，故本案纠纷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当公司的董事侵害了公司权益，而公司怠于追究责任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作为宁惠公司的外方股东，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发出请求函，要求其对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相关行为人提起民事诉讼，但宁惠公司清算委员会在收到请求函之日起三十日内并未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此时的宁惠公司已处于清算阶段，依法成立的清算委员会已经取代原公司执行机关，行使清算中公司执行机关的职能，因此，原告选择向公司清算委员会而非公司监事会或董事会提出书面申请并无不妥，并且清算委员会在复函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已满足股东派生诉讼的条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三被告和第三人关于原告不具备相应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公司董事依法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义务，即公司董事在履行公司赋予其职权时，应最大限度维护公司利益，否则因此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宁惠公司于2006年10月25日获得购买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土地使用权的指标，此时的宁惠公司已进入清算程序。为此，宁惠公司一方面以其名义与相关土管部门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协议，另一方面，由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实际支付土地出让金、包干费等费用，并通过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向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转让购置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土地使用权的机会。被告姚仁均作为宁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负责并签署了相关的协议。对此，宁惠公司曾在《第一次清算组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涉及目前宁惠公司的土地及厂房，需要中方及外方股东再次开会明确操作方案。本案中，虽然被告姚仁均提供了韦黎明、周吉华的证人证言，但由于原告否认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因此，尚不能确定被告姚仁均代表宁惠公司向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转让购买土地使用权机会的行为是否获得外方股东的同意。但本院认为，宁惠公司获得购买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土地使用权的指标时，其经营状况已经发生变化，计划在依法核实财产、处理债权债务之后予以解散。在此情形下，被告姚仁均在未经中外方股东开会明确操作方案的基础上，代表公司作出转让购买土地使用权机会的决定虽有不妥，但符合公司即将解散的实际情况，因此，不足以认定被告姚仁均违反了董事的忠实和勤勉义务。此外，本院注意到，虽然宁惠公司在清算组会议纪要中约定，清算委员会应于2006年年底接管公章，并且做好公章使用登记，在业务之外其他需要使用公章的须经过清算组多数成员同意。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宁惠公司的公章直至2008年5月才移交，该规定并未实际执行，因此，被告姚仁均在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等协议时，使用宁惠公司公章的行为符合通常商业做法，同样不存在违反公章使用规定的情形。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于2001年左右购置了位于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的厂房，支付对价人民币210万元。在2006年宁惠公司获得购置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土地使用权指标之后，虽然由宁惠公司与相关土管部门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协议，但宁惠公司在此过程当中并未支付任何费用，而是由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实际支付土地出让金人民币165,776元，合同前期费人民币1,268,824元，包干费人民币136,426元。据此，本院认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取得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房地产的行为，并没有给宁惠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

本院还注意到，原告主张被告劳防用品厂、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两者在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取得奉贤区南桥镇轿行工业区58号房地产的过程中存有侵权故意及侵权事实。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宁惠公司经济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湖广商会株式会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姚仁均、上海市奉贤劳防用品厂、上海奉贤区南桥镇农工商联合社、第三人上海宁惠皮制品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四份，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军华

代理审判员

范 萍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八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谭 尚